第34章 多余

“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后悔杀了他，但当时可是害怕极了，怎么可能还有掩盖自己行为的想法。”

在燕北严肃起来的表情下，多诺万轻声说着。

“我推了那一下，看到血液流淌之后，只想着离开……还有不帮他求救，就让他接受命运的摆布。”

如果有人提前发现这人，说不定兰伯特还有的救。

但若是兰伯特死得够快的话——那就算他活该！

“你……直接走了？”

“不然我还能做什么？哪怕我再恨他，也只能选择袖手旁观而已。”

多诺万终究是善良的，推那一下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力，再没有做些别的力气了。

甚至多留一会儿，他说不定都会开始求救了。

连确认死亡这种事情，多诺万都没有做。

正如他所说的那样，他就是推了一把，然后看着兰伯特在那里抽搐。

接着，就是用最后的恨意，驱使着身体离开。

“再然后，就是你来找我了。”这人现在笑的很平和，也有着温度，“很高兴有人愿意听我的故事，但这个故事并没有多少趣味。”

他回来坐了一会儿之后，的确有想过脱罪的可能——毕竟，至少在今天之前，他更想要的还是找份工作。

“但还是算了吧，兰伯特确实的死了，我也的确是杀人凶手，无可辩驳也不该辩驳。”

“辩驳么……”

望着完全打算接受命运的多诺万，燕北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的细节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跳出他先前那些，一定存在恶魔的执念之后，这件事情应该十分清晰。

毕竟凶手自己都承认了不是么？

‘但是不对，不对……’

尸体的伤口。

后脑勺的凹陷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有凸起的东西砸的。

可那不是恶魔的手，只是摔在了有些特殊的地方而已——说不定现在去找，还能看到那个铁疙瘩。

如果是恶魔的手，伤口周围应该有腐蚀或者烧灼的痕迹。

是的，这是自己确定的。

只有钝器伤，干净的钝器伤，干净得像是被什么力气特别大的人来了一拳。但现在燕北已经知晓了，那不过撞在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上。

还有血迹！

那几道拖拽的痕迹，让他认为是恶魔在进食，或者取走什么东西。

所以痕迹明明十分连贯，看着很有目的性，却又突兀的消失。

短而乱，不是恶魔得到了想要的，而是有人在慌乱中试图拖动尸体又放弃了。

浓烈而鲜活的恶魔气息。

这反而是最先确定的——是多诺万自己配置的，并非来自恶魔，而是一个具有天赋的普通人。

这一切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，激愤之下的谋杀而已。

顶天了带点奇幻色彩罢了！

“但你，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
燕北凝视着多诺万，换来有些闪烁的目光——不是因为这人先前隐瞒了什么，只是单纯不明白有什么不对而已。

“所以是，有什么人……或者东西，做了多余的事情。”

“多余的事情，指的是什么？”

面对多诺万的疑惑，燕北没有回答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脑中再度反复闪回先前看到的一切。

可惜，凶手的确是多诺万没错。

无论这个看似简单的杀人案还隐藏着什么，凶手的确坐在自己面前。

“你不用在意这个，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。”

“我还能有什么好消息。”他一般倒向身后的靠背，像是把骨头全都抽走一般，“我一点不想对我的罪名做什么改变……复仇才是我最喜欢的好消息。”

他既不想否认自己杀了人，更不愿意否认仇恨的结束。

“不，我也不会随意让一个人脱罪，但这件事现在可不只是属于你的私人恩怨了。”

“？”

面对疑惑的目光，燕北没有多说。

“那本书还在么？”

“你想要的话，得给我一块钱。”多诺万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，打开之后是一本手掌大小的小册子，边缘有些烧灼的痕迹。

小归小，但看上去的确是本书的样子。

对着燕北扬了扬这本书，多诺万的表情有些开怀：“虽然这是证物，但我还是想让它从我手里给出去的时候，能作为一本正式发售的书。”

“哪怕算是自欺欺人？”

“我已经骗过自己很多次了，不在乎多一次。”

“但我要说的是，你虽然骗了自己，但内容可能和你以为的有些冲突。”

没有过多解释，燕北摸出一张钞票递了过去。

“我可没有零钱找给你。”

“但这本大师校对的，记载着有趣内容，甚至还是限量版的书，也不该只值一块钱。”